胡作非为米米周

就,本质是KKH,间接渡高,偶尔Y2,也吃竹马。

眠狼太太是宝藏

眠狼:

如何打扮你的宇宙无敌霹雳硬汉共生体毒液!
共9P。可做头像。

y2·when we were young


 (@Sylvia 点的。几乎清水。勿念。)


樱井翔走进平时独享的学校图书馆深处专用睡觉宝地,打算深深睡一觉滋润一下自己被枯燥无味的高中课程伤害的心灵,却发现从没有外人出现的那个地方被人占了。


向来霸道专横的翔少没有出声,放轻脚步靠近,狠狠一脚踢在那个胆大包天的入侵者的屁股上。他想好了,屁股是给人教训和不留后果之间最完美的平衡点。


那人没醒。


嗯?第一次失败。翔少蹲下来,认真打量这个不同寻常的家伙。其实也没有那么不同寻常,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穿着一样的校服,脑袋下垫着书包,白净的脸庞安安静静,长长的睫毛安安静静,略略圆翘的鼻子安安静静,粉色的猫唇安安静静,随意摊开的肉乎乎的手掌也安安静静,只有纤细的胸膛在绵长地一起一伏,春天的风正巧送进一瓣樱花,以秒速五厘米的速度落在他脸上,温柔得安安静静。


真美好。樱井同学有生以来第一次明白了这个词语的含义。他盘腿坐了下来,又觉得不够近,伸直了腿,挪到那人边上紧紧挨着。还是不够近,他翻了个身,一手撑着头,侧卧着看。还想更近,索性爬到人家身上,两手撑着地,面对面仔仔细细的看。看着看着,吻了下去。


这本来是一个纯洁的吻,他并没有想在图书馆对另一位刚见面的男性做什么,可是事情的发展超乎他的预料,就好像一座精心搭建的多米诺骨牌阵,樱井的那个吻只是造物主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推动第一张骨牌,接下来,他身不由己,唯有听任命运将他带向未知的远方。


他没有办法停下这个吻,这是樱井第一次亲吻同性的嘴唇,触感有些干燥,没有唇膏的香气,像包在糖果外的米纸,他慢慢舔着,想象着糖果的香甜气息。干燥的唇被滋润后闪着柔软的光,本来想抽身离开的樱井神差鬼使般又一次低下头。


这次他更加深入,舌尖轻轻去试探着那两瓣粉色樱花一样的嘴唇是不是如同看上去那样紧闭。樱井没有注意,在花瓣微微张开的时候,对方的眉头似乎动了一下。不过,即使注意到了,他也不会停止,因为唇后的滋味比他想象的美味一百倍。樱井不由自主想要更多,他变了一下自己的角度,轻易撬开了对方的牙齿,肆意舔舐着吮吸着一切碰触到的柔软。


对方微微张了下眼睛,却似乎并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因为嘴被占据着,他只能下意识发出轻微的哼声,对眼前的一切还没有充分理解。但这看似反抗的声音却立刻被樱井温柔的亲吻哄得变成了舒服的呻吟。看着近在咫尺的白净脸庞泛上暧昧的粉红色,樱井翔不知道该住手还是该继续。这时,身下那纤细的身体骤然挺了起来,和樱井翔完全贴合在了一起,他这才发现,自己和对方好像都有了反应。他不再思考,右手直接探了下去,拉开对方的拉链。


在这样的双重刺激下,那双细长的隐藏在睫毛下的眼睛终于睁开了,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金发耳钉的正在肆意侵犯自己的少年,然后抬起双手,搂住了樱井,以一种极度色情的姿势送上更多的自己。


两个人在不可思议的地点以不可思议的方式达成了不可思议的共识,樱井一手揽住少年的后脑,一手加速上下。对方非常享受,在樱井嘴里发出了小奶狗般可爱而粘腻的声音,清亮婉转,听得樱井无法忍耐。


“小声些,外面有人。”樱井转而啃咬对方的耳垂,希望转移一下彼此的注意力。柔软的耳垂让他想起新年时撒了砂糖的白年糕,还有白皙到看得见血管的脖子,他沿着血管一路舔到锁骨,灵巧地用牙齿一颗颗解开校服衬衫纽扣,每解开一颗都像是奖励又像惩罚一般在本应是扣子都地方用舌头画一个小圈。身下的人明白了他的小游戏,揪着他的头发,在被画最后一个圈时全身兴奋地发着抖。


樱井翔没有辜负对方的期待,他扯下所有布料,轻柔地用舌头服务着他,每一道褶皱,每一处曲线,毫无遗漏。随着他越来越接近顶端,对方的呻吟声逐渐无法抑制,粗重的鼻息夹杂着少年嗓音独有的甜亮,像是雪山顶峰顶万年积雪即将融化奔流下山。


樱井停了片刻,然后舌尖恶作剧般轻轻拨动了一下,瞬间他就尝到了后果。但是听着对方拼命压抑也无法藏住的满足呻吟感受着对方因为快感而剧烈颤动的身躯,樱井翔心中泛起了从未有过难以言明的温柔。


他等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擦去嘴角的痕迹,挺起身来,亲了亲对方泛着满足泪花的眼角,双手垫在他的脑袋后面,再一次认真地仔细的看着面前这张脸。


刚刚经历过天堂的年轻脸庞红晕尚未褪去,眼里带着雾气,小巧圆翘的鼻子不时翕动一下,那张被吻到红肿的嘴微微张着似乎还在回味。终于,清澈的棕色眼珠聚焦在金发少年英挺秀气的脸上,微微笑了笑像是在对初次见面的人打招呼又像是对命定的爱人撒娇。


“你好。我是二宫和也。”

渡高·Secret

"Cause two can keep a secret, until one of them is dead."


一切的源头都从那封信开始。

风险管控委员会主任田口某天早上收到一封匿名信。田口医生是一个身高普通面貌普通的男人,不久前被高阶院长的政治手腕莫名其妙推上主任位置,他感念于高阶让他顺利毕业的恩情,不情不愿地担负起这份无奈繁琐又讨厌的行政职务,从某个角度协助着高阶院长掌控东城大附属医院的一切。

田口医生看完信,眉头皱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紧,他按照原本的折痕折上信纸,转头出门向医院大楼走去,藤原护士看着他的背影,连咖啡都来不及喝的田口医生太反常了。

高阶权太院长站在四楼院长室窗户边看着樱宫市的景色,尽管他的办公室并不位于医院大楼顶层,但东城大附属医院位于樱宫市最高点这一地理优势让他依然能几乎将风景一览无余,虽然这已经看了6年的风景早已经激不起他的热情。

“田口医生,作为风险管控委员会主任,你觉得该如何对待这封信?” 高阶院长没有回头,大概是觉得面对面的话,田口医生未免有所顾忌。

田口从看完信到踏进这间办公室的一路上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信的指向性和目的性都非常明显,让收信人没有任何模糊此事的可能性。

“我觉得,院长不能再把所有的问题都推给别人了,偶尔也该认真一下。”说出如此以下犯上的句子的田口丝毫不觉得哪里不对。

高阶院长听了田口的话后,沉默了一下便转过身来,认真看着对方。年近五旬的高阶权太脸上丝毫没有中年人的皱纹和斑点,好看的眼睛里依然温柔如水,脸庞和当年田口见到他时毫无二致,就连鬓边的那缕白色也不过是更增添了这个男人的魅力罢了。啧,帅哥就是不一样啊,田口在心里默默念着。

“按照流程,田口医生不是应该直接召集风险管控委员会全体委员,集体商议决定吗?”高阶院长似乎有些不解的样子。田口噎了一下。确实如此,这种信件应该直接呈交给全体委员共同决断。可是,他微微恼怒了一下,院长您也偶尔不要装傻可以吗?

“院长!高阶院长!”田口似乎忍无可忍,语气带着埋怨。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田口医生这是为我着想呢,毕竟被举报的人可是渡海医生,不是吗?”高阶院长像是得逞的狐狸一样,眯起眼睛笑着。

呼…… 田口无奈地在心底叹了口气。是的,这就是他为什么绕过整个委员会直接把检举信送到高阶院长面前的原因。这封信检举心外科主任渡海征司郎和医药器械公司之间有着私下金钱往来,而医药代表木下香织是中间人。东城大医院眼下日子并不好过,撇开多年来始终虎视眈眈的帝华大,医院本身经营状况就不理想。急救中心始终敞开着大大的名叫赤字的黑洞,几乎吸走医院所有盈利。举报信一旦提交给委员会,就等于公开了这个丑闻,那样一来市民大概全都要涌去海边的樱宫医院了吧。而且,田口不无期待地开了口,“有了这张纸条,渡海医生也可以收敛些了吧。”

 众所周知,高阶院长和渡海医生的关系十分恶劣,简直是如同眼镜蛇和獴一样的天敌,见面如果不互相讽刺几句是绝没有办法消停的。田口自认是高阶派的,对于渡海医生的存在自然早就百般讨厌,可是高阶院长总是说渡海如此高超的医术绝不可以被其他医院挖走。于是后果就是大家都不得不忍受着这个目中无人狂妄自大的家伙的存在并且经常在院长跟前发发牢骚。如果高阶院长趁这个机会下定决心赶走渡海医生,今后院长的白头发会少些吧。

听了田口的话,高阶院长的笑容稍微淡了一些,似乎在思考这种可能性。

“田口,你知道塔希提岛上的岩鼠和渡渡花的故事吗?”

“啊?”正鼓足劲想给高阶院长的决定拍手叫好的田口愣了一下,“不知道。”

“塔希提岛是印度洋上一个面积只有30公顷的无人岛,虽然小,生物种类倒是很丰富。岩鼠和渡渡花是那里独有的生物,它们天生就是死对头,岩鼠看到渡渡花一定要过去在旁边排泄粪便而渡渡花则一定会立刻分泌出大量粘液,岩鼠的粪便能够破坏渡渡花的根系让它枯萎,渡渡花的粘液迅速干燥后能把岩鼠固定在原地无法挣脱直到被其他天敌吃掉或者饿死,如果岩鼠停止排泄动作就能逃走,但它们宁可留在原地直到粘液干燥也要毁掉对方。所以这两种动物的互相攻击都是对上就死,可是,大概是生物天性吧,它们却从来不会停止这种疯狂的战争,神奇的是,这两个种族并没有消失,而是在斗争中保持着稳定数量,同时,岩鼠的粪便和渡渡花的粘液能产生对当地土壤大有好处的化学反应,托它们的福,这个没有什么优势的小岛居然一直土壤肥沃气候温暖,成了其他动植物的天堂。”

田口似懂非懂。

“但是呢,如果失去了岩鼠的粪便或者渡渡花的粘液,塔希提岛的土壤就会发生酸碱变化,气候也随之异常,它的面积太小,无法支撑起一个稳定的长期的气候变化过程,届时大部分动植物都会死去。虽然几十年后甚至几百年后又将有新的种群繁衍起来,但和岩鼠渡渡花同时期的种群几乎都会灭绝。所以,破坏塔希提岛生态平衡的最好方法就是消灭岩鼠或者渡渡花。”

高阶院长看向窗外的樱宫市,“所以田口,找出这位举报人,才是最重要的事啊,究竟是谁,想要毁灭这座塔希提岛呢?”


田口闷闷不乐地回到了不明病症倾诉门诊办公室,口袋里的举报信去时什么样子现在就还是什么样子,自己还莫名其妙被压上了寻找举报人的工作。高阶院长最后那句话言犹在耳,“除此之外,田口,我希望你也和我一样相信渡海医生,我和他没有私交,但我相信前任院长佐伯教授的判断,渡海医生是一个好医生。” 

他叹了口气,推开了不明病症倾诉门诊的办公室房门。咕嘟咕嘟的咖啡香气从虹吸壶里争先恐后冒出来,和稳坐在桌子后面的藤原护士一起,形成令人安心的环境。藤原护士从总护士长的位置退休之后,就一直如同幕后黑手一般协助田口处理门诊病历和各种委员会文件,顺便每天给他煮咖啡。

看着水蒸气后隐隐约约犹如油画般的藤原护士,田口忽然问道,“藤原小姐,您了解渡海医生吗?”

原来高阶院长和渡海医生早年就认识,而渡海医生当时就是东城大的医生,刚从帝华大来的高阶和为人刻薄的渡海从刚认识就互不相让,甚至立过让对方离开的赌约。那时的渡海医生已经被称为手术室恶魔,田口觉得这个称号真是太合适不过了。很多医生被他赶走,有人再也无法行医,但是,藤原护士补充说,那是因为他们自己太脆弱了。脆弱就活该被赶走吗?

田口隐隐对那些人抱有怜悯,他总觉得自己也是个脆弱的男人。后来,渡海离开了医院,具体原因藤原护士不肯说,她只告诉田口,高阶医生毫无过错,渡海发现自己错怪了当时还是心外科主任的佐伯教授,内疚之下选择离开。至于他为什么回来,大概是被高阶院长的诚意打动了吧,藤原护士开着玩笑。诚意?田口嘟囔着,照他看,渡海医生是因为这里有着可以容忍他的高阶院长才会留下,不然他在哪个医院都待不长。关于渡海的人际关系,藤原护士根本不用多想,只有猫田护士长、花房护士长以及已经调任的世良医生是渡海派,木下小姐则是医院外的半个渡海派。

“对了藤原小姐,你知道塔希提岛吗?”

“啊?速水医生渡蜜月那个?”

“蜜月?为什么会去无人岛渡蜜月!”

“你在说什么呢田口医生,塔希提岛可受大家欢迎了,都快站不下人了。”

“………您听过岩鼠吗?”

“生活在非洲那种?”

“渡渡花……”

“只听说过渡渡鸟。”“

………高阶院长!”

看着愤愤然夺门而出的田口,藤原小姐抿了口咖啡,她刚才把可以说的全告诉田口医生了,剩下的,就和咖啡一起,好好待在自己的身体里吧。

虽然高阶院长的指令说查出谁是举报人,但接下来怎么办真是毫无头绪啊,田口站在医院走廊里,烦恼地挠了挠头发,掏出举报信反复看着。这是随处可见的处方用纸,字迹一笔一划犹如印刷,写信人明显改变过笔迹。田口越想越烦恼,不停挠着头皮。


当天夜里,门诊医生陆续离开,办公区域寂静无声,高阶权太站在窗口望向依然灯火通明的急诊中心,眉头微皱,嘴唇紧抿,和白天田口看到的那个温和的男人判若两人。

咔哒,门开了,脚步声不紧不慢来到高阶的身边,和他并肩站着,一起俯瞰窗外。

“你和kt公司的事,被人知道了,今天田口交来了举报信。”

“嗯。”

“已经确认不是kt的竞争对手,也不是帝华大那边。”

“不会是黑琦教授,也不是沼田和曳地。”

“所以我才这么担心。”

“因为举报的目的可能是那个。”

两人沉默下来,渡海掏出了烟。要么?这可是院长办公室!

哧,渡海嘴角弯了弯,自顾自点上,朝着夜空吐了一口烟。高阶看着,伸手从他口袋里掏出烟盒,凑到渡海脸前用他的烟引燃,用相同的姿势向着夜空长长吐了一口闷气。

渡海转头看着高阶,自从担任院长职务以来,高阶皱眉头的次数越来越多。佐伯教授才是真正的老狐狸吧,居然把外来的医生一手拉上了院长的位置。这个看似荣光实则长满荆棘的宝座一旦沾上就难以脱身,荆棘的倒刺不仅拉扯人的血肉,还撕扯人的灵魂。5年前的高阶已经精疲力竭,唯一可以帮上忙的佐伯教授却远在美国,要不是自己坚持回来帮他一把,高阶院长这个人大概早就堕入黑暗深渊了。

感觉到脸上的视线,高阶也转过头看渡海,眼神温柔得像窗外的夜色,渡海却从里面看见了璀璨的星星,他稍微抬起头,去吻高阶的嘴角。中年男人的嘴角带着些许岁月的硬朗,还有新染上的烟草味,气味不算强势,却非常独特,渡海不舍得放开,索性用舌尖反复舔着对方越来越潮湿柔软的嘴唇,动作轻柔,没有年轻恋人间火一样燃烧的欲望,而是天长日久后彼此互相依恋的脉脉温情。

良久,两人分开,继续对着夜空抽烟,没有人说话,动作却出奇的默契。窗外的樱宫市似乎渐渐陷入沉睡,这是一头不知何时就会露出狰狞面孔的凶兽,高阶总觉得每天看着它的自己早已落入它的圈套。他苦笑着一声,这次不知道是不是逃得掉了。他觉得累了,一种每时每刻都可以立即沉睡的疲惫,可是整个人却不正常地亢奋,任何角度飞来的球他都有自信给一个痛快的本垒打。可是,毕竟累了,吹过头的气球,一粒灰尘都能戳爆。

“要不趁这个机会和我一起退休吧?”渡海随意说到。

“还没有到时间。”高阶简短地回答他。

“那你别担心了。”渡海回手把烟头掐灭在花岗岩烟灰缸里,转头打算离开,“我会交给猫田调查的。”

“征司郎……”

“嗯?不回去吗?”

“我感觉很不好,如果万一……”

渡海走回高阶身边,把他按在院长的旋转椅里,自己跨坐在他腿上,捧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是不是不记得我是谁了?你是傻瓜吗,除了佐伯那个老滑头,我输过吗?”

高阶笑了,同时带着狡黠和羞涩的笑容终于再次出现在他脸上,渡海心头一荡,又吻了下去。这个吻和刚才不一样,它猛烈而急促,渡海的唇摩擦着他的唇,舌尖询问般探向深处,带着沉迷和欲望,这是个属于成年人的邀约的吻。他一手摁住渡海的腰,一手主动伸进渡海的衣服下摆,用动作回应了这个邀约。整个宽敞的院长办公室只亮着一盏台灯,无法看清椅子上两人的脸,一切动作都带着影影绰绰的光晕,和散逸在房间里的喘息声呻吟声共同编织成一层暧昧的雾,良久才散去。


第二天早晨,田口揉着太阳穴看着藤原小姐煮咖啡。昨天晚上尽管睡着了,却一直反复做着讨厌的梦,梦里一直有渡海医生仰着脸似笑非笑,冷冷地低声吼他。他吼什么来着?为什么要冲自己吼?田口晃晃脑袋,自己和渡海医生一向没有交集,为什么会梦到他,手术室恶魔已经可怕到白天听过名字晚上就会做噩梦了吗。

听着田口医生痛苦的呻吟,藤原护士不动声色地给他倒了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咖啡的香气魔法般驱散了痛苦,田口挣扎着爬到桌子前如同沙漠中即将渴死的旅人一般捧起杯子失去了对温度的痛觉般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下半杯然后大喊好烫要死了。内心对田口的神经延时时长震惊不已的藤原护士面无表情地给田口续上咖啡,放下咖啡壶,准备好了聆听来自不明病症倾诉门诊的主治医师的倾诉。

“……所以,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藤原小姐,你说我去哪里给院长找这个举报人啊!”田口觉得自己的力气已经不足以支撑自己的脑袋了,他索性一头倒在桌子上,把问题直直抛给了对方。

不愧是藤原小姐,根本不接这个棘手的球,她起身取过一沓病历了,开始准备今天的病人。最后努力落空的田口叹了口气,开始听藤原小姐介绍今天的病人情况。

“第一个是水原太太,65岁,脾脏手术之后一直抱怨右手肘发痒,各项检查指标都显示手术很成功,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所以昨天黑琦教授建议她转来……”

“黑琦教授? 黑琦教授!”田口忽然跳了起来,仿佛一只逮到了老鼠的猫。

黑琦教授是前任院长佐伯清冈的左右手,一直是脏器外科主任,是医院里唯一敢和渡海医生抗衡的人。他对渡海医生的厌恶人尽皆知,大家传说已经到了宁可把病人治死也绝不允许转去心外科的程度。

藤原小姐有些不忍心,委婉地劝他,“田口医生,高阶院长是佐伯教授亲自提拔的……”

 佐伯教授是东城大的传说,东城大的神,10多年前他以一人之力和拥有雄厚学术背景和医疗资源的帝华大抗衡丝毫不落下风,甚至最后将了对方一军,从那时候起,帝华大就对东城大又妒又恨却毫无办法。佐伯院长的阴影笼罩了帝华大多年,他退休前,为高阶一步一步铺好了路,力排众议指定他接自己的班。事实证明,这6年里,高阶没有辜负他,帝华大的触手总是近在咫尺却无法穿透两任院长为东城大医学院附属医院搭起的防护盾。这样的人,田口医生你随便就找个人交差可能真的不行而且还是黑琦教授……

可是田口医生已经打开了房门大步走掉了。藤原护士皱了皱眉头,最近田口医生有些奇怪,似乎,怎么说呢,失去了平时的冷静和运气。

这次高阶院长坐在沙发上和田口说话,时不时伸手揉一揉自己的后腰。

“院长,您腰没事吧?”田口抱着有些不可告人的目的,嘴上比平时殷勤得多。只可惜今天的田口医生注定踢到铁板。高阶院长沉下脸,像是没有听到。田口只好咳嗽一声开始阐述自己的调查结果。

没想到的是,高阶院长听完他的推测后用一种遗憾的眼神打量他。“没想到田口医生给了我这样的结果,或许真的不应该把这件事强行交给你。”

人就是这么奇怪的动物,当初接到任务时满腹牢骚的田口听到高阶院长这样说时,心里升起了不可思议的不甘,他觉得自己要被抛弃了。

高阶院长靠在沙发背上,眼神飘向远处,仿佛在看多年前的旧事。

“黑琦教授确实不喜欢渡海医生,但他的心胸远比大家以为的要开阔,他是个可以包容和自己有不同人生选择的人的人,即使关系差到不愿当面说一句话,该站出来的时候他绝不会袖手旁观。对于真的不合适继续留在医院的人,他绝对会采用堂堂正正的途径让人离开,绝对不会写什么匿名信。不可能是黑琦教授。”

他的视线回到现时,向前探身,交叉起双手放在膝盖上,似乎是对自己,似乎是对田口:“不可能是黑琦教授。”

田口沮丧地走出院长办公室,这可怎么办呢,他又挠起自己的头发,这件事只怕真会把自己的头发带走一半吧。渡海医生最大的仇人黑琦教授就这样被莫名其妙撇清了,连一点缓冲期都没有争取到,黑琦教授你是不是有些失败。田口心里默默腹诽着,脚步沉重地向自己的根据地走去。

接下来两天,田口医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把账本记录翻来覆去不停地看。渡海冷眼看着这一切,仿佛跟自己毫无关系。高阶也没有阻止或者协助,只听任田口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

最后,田口带着一张薄薄的纸再次走进院长办公室,认认真真放在高阶面前的桌上。“院长,我找到了渡海医生受贿的证据。”

 高阶院长抬起头,仔细打量着田口,这张普通的脸上有显而易见的憔悴和凝重,反而焕发出一种异样的光彩。

“我不是交代你先找出举报人吗?”难得严肃的高阶院长语气冰冷。

田口瑟缩了一下,随即鼓起勇气,“院长,如果已经有了果实,为什么还要在乎过程呢!既然有了渡海医生的罪证,还找什么举报人呢,如果您不想风险管控委员会和伦理委员会介入,那直接开除渡海医生就行了,我可以保证让这件事在我的环节消失。”

高阶院长没有说话,他站了起来走到窗前,双手抱胸,招呼田口过去。

“田口医生,你看窗外。”

田口不是第一次从院长办公室看出去,四楼的层高不足以傲视整个樱宫市,一片完整的蓝天下最醒目的是医院主干道两旁的高大樱花树,叶子几乎落尽的樱花树丛后是急诊中心,救护车和救治人员像流水一样穿梭往来,滋润着未知的生命线。田口转头等待高阶院长,他太知道眼前这个中年帅男人的说话方式。

“急诊中心的速水部长从vr医药器械公司收受金钱。”高阶院长慢条斯理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是啊速水部长也不容……”田口瞬间反应过来刚才那句话的意义,张着的嘴半天没有办法合拢。

高阶院长对他 震惊视若无睹,继续说道,“他和vr的交易从上任的第二个月开始,已经持续了两年零十个月,礼金每隔三个月进入账户。”

“院长!您怎么能放任这种事情存在!”田口的神智如退潮后反扑的海浪般冲回了头脑,这样既违背道德又违背法律的事,不能发生在东城大医院,必须阻止。他身为风险管控委员会的主任,应该立刻介入此事,并且向警方报告。

“那是因为,有光。”高阶权太院长回转身,看着前方。

“有光?”田口不明所以,但也学着高阶院长转身。

他们正对着院长办公室的会客区,东侧面窗户外正是上午十点的太阳。光线被半阖的窗帘挤成一片,并不显眼,安安静静地斜挂在窗户和沙发之间。

“看到那道光了吗田口医生?”

“看到了。”

高阶走向会客区,伸手招呼田口。“来,走近看。”

田口跟着走到沙发旁,发现光线几乎消失不见,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知道,那里有道光。

“是不是几乎看不见了?”高阶院长问他。

“是的,几乎看不见,但是还能看见。”田口觉得自己回答得莫名其妙。但是高阶院长明显知道他在说什么。

“你仔细看,光线的区域里和其他区域有什么不同。”

田口有些诧异,但依然遵照高阶院长的指示去做,他仔细观察着光线经过的区域,忽然意识到,那块空间里有微微的灰尘在飞舞。

“啊!是灰尘…… ”田口低呼道。

高阶院长接着他的话说道,“对,是灰尘,正因为有灰尘的存在,我们才能看到光。扬起的灰尘越大,反射出的光线越强。速水部长收受的礼金,他自己一分钱都没有留下,全部转入了急诊中心的赤字黑洞,勉强维持着中心的运转,我甚至可以请花房护士长给你看账本。渡海医生收受的礼金,就是一楼放射科那台新型立式MRI。田口医生,我是个只看结果的人,我要的结果是病人得到应有的治疗,东城大医院正常运转,樱宫市有支撑整个城市的医疗体系,甚至整个日本都有完备的医疗体系。这样我就问心无愧了。”

房间里久久没有人说话,只有高阶院长最后那句话的余音在上空盘旋。田口雕像一样立在沙发旁,视线落在地毯上。高阶院长走回办公桌后的窗户,外面依然一片晴朗,主干道上不时有车辆驶过,行人有的脚步悠闲有的急急忙忙,樱花树光秃秃的枝桠向着远方优雅伸展,他知道,再给它们四个月时间,就能看到成串的花骨朵。时间,他需要的是时间,唯有时间。

田口开口了,“高阶院长,我明白了。举报信的事到此为止,我保证以后也不会有举报信了。”

高阶笑了,他一直相信着田口,“幸苦了,田口医生。”

田口脊背笔直地走出走出院长办公室,既然高阶院长出于这个理由要掐灭火苗,那他遵从就是了,只是渡海医生在高阶院长心目中的印象似乎没有那么坏,他皱了皱眉,觉得心里像堵了什么。

田口顺着走廊走着。却在某个拐角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是心外科主任渡海征司郎。

不明病症倾诉门诊和渡海医生所在的心外科楼层不同,业务上也从来没有交集,所以田口从来没有这么近看过渡海医生的脸。好看,田口脑子里瞬间出现这个绝不该用在中年男人身上的词。渡海医生年纪不小了,既然和高阶院长差不多同期的话,那怎么也该40代中期了吧,白净秀气的脸有些冷漠,抿得紧紧的嘴唇略微干燥,那双紧盯着他的眼睛里没有半点中年人的消沉和市侩,反而清澈见底,就跟高阶院长一样,岁月带给他们的唯有自信与淡然。对,眼前的渡海医生带给田口和高阶院长完全一样的感觉,这是两个被天使亲吻过眼睛和手指的男人。

渡海医生走了过来,仰头看着田口,“虽然很想谢谢你一直以来对高阶的帮助,但是我和他的事情不用其他人操心。这么空闲的话,不如去帮着猫田护士长整理旧楼档案室病历。”

面对如此直接的攻击,田口一时无法招架,只能瞪着对方说不出话来。

气势十足的小个子男人踏前一步,“或者,就躲进那个牢骚门诊,给藤原小姐打打下手。”

是不明病症倾诉门诊……而且我才是医生…… 田口在心里小声嘀咕。

“哪怕是去帝华大也可以,需要的话我替你安排。”

这句话终于让田口出声了,“我不去,我是东城大的医生!”

渡海眯起眼睛,向撞沉泰坦尼克号的冰山一样继续逼近,“知道自己的身份就好,不要给别人添麻烦,自以为是的家伙根本不知道绳子后面牵着的是什么野兽。”

田口承受着对方的奚落,总觉得有些微妙,忽然,他灵光一闪,失声说道,“你们俩……”

空气瞬间凝固,但渡海医生轻而易举打破了僵局,“所以我说,我和他的事情轮不到外人操心。”

他说完之后掉头就走。田口一个人在原地站了10秒后才耷拉着脑袋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就这样,田口被渡海医生的炮火轰得连续三天都足不出户,只靠藤原护士的咖啡活着。看透一切的藤原小姐以从未有过的温柔态度安抚着田口。没办法,失恋总是令人同情,她私下里这样对花房感叹。


每个人都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包括田口自己。但是,某一天,噩梦降临了。

那是一个平常的早晨,高阶权太和平常一样早早来到医院,下车,走进大楼,按了4楼的电梯按钮,以和平常一样的速度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开门后,他发现门前的地板上有一个白色信封,明显是被人从地板和房门之间的缝隙里塞进来的。

他没有想太多,只当是又一封无聊的打小报告的匿名信,捡起来后随手就搁在桌上,去换了衣服冲了咖啡继续处理未完的医院事务。处理文件告一段落后,高阶双手向后舒展着身体,才又看到那个白色信封,他端起咖啡杯灌了一口,随手打开了那个没有封住的信封抽出了里面的信纸。

厚重的黑色皮革胡桃木扶手转椅被駦地站起的高阶权太撞翻在地,他顾不得腿弯剧痛迈开步就想冲出办公室。他的手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门忽然被打开,顾不上敲门的田口公平差些迎面撞上高阶权太,他手里挥舞着一张同样的信纸。

高阶院长来不及开口说话,桌上的电话如同野兽嚎叫一般响彻房间。高阶咬了咬牙,转身像看毒蛇一样看着电话。田口医生也沉默着,看向高阶院长。最终,他走回办公桌,闭着眼睛抓起了电话。

田口不知道电话那端是谁,他只看到高阶院长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通话结束后,高阶院长紧紧捏着听筒,良久,终于抬起眼睛,对田口说道,“是沼田主任,伦理审查委员会明天召开全体委员会议,允许公开旁听。”

田口心里一紧,“公开旁听?”

“公开旁听。”

曳地主任领导下的伦理审查委员会设有公开旁听制度,每位委员可以指定自己信任的社会人士参与会议并发言,根据历次会议情况来看,旁听者的身份通常是媒体新闻人士和相关官员。田口想象着可能会发生的情况,全身冰凉,他看向自己手里的信纸,上面清楚无误地写着,“东城大附属医院院长高阶权太和心外科主任渡海征司郎之间存在不伦之恋,高阶院长因此包庇了渡海征司郎的受贿行为,这一令人不齿的行为将被报告给风险管控委员会和伦理审查委员会,并同时通报给媒体。” 

这不是一封举报信,这是一封判决书。在日本这个某些方面依然固步自封的国家里,同性间的感情一直是个微妙的话题,娱乐业可以大肆炒作,消费者可以自由议论,但一旦当事人的身份涉及到社会上层,这就成了一件十恶不赦的罪行。东城大附属医院院长有一个同性爱人的消息一旦扩散出去,在比东京这些大城市更保守的樱宫市,高阶权太院长必定从此身败名裂,被永远放逐。

回到自己门诊办公室的田口坐立不安,虽然刚才高阶院长似乎恢复了一贯的从容,但那种被当作后辈安抚的感觉令田口更加焦虑忧心。他不时瞥藤原护士一眼,藤原小姐自然知道了信的事,这次她一反常态,没有说任何话,只是烧咖啡时忘记加咖啡粉。

整个医院似乎充满着绝望的气息,田口知道这是自己的错觉,事情不到明天是不会曝光的,但他就是忍不住不这么想。黑琦教授、速水部长,每个人脸上都阴霾密布。行走在医院大楼里的田口狠命挠着头发,明天就是审判日了,但他毫无办法。


又是深夜,高阶和渡海从4楼看着夜空,两人表情同样凝重。

“其实这样也好,你至少可以从那个位置上退下来了。”渡海嘴里说着,眉头却依然紧紧锁着。

高阶苦笑一声,“如果只是这样,我也不用这么走投无路了。”

渡海哪里不懂高阶的意思,如果只是以退休做代价就能平息这件事,他们俩何必如此绝望。他习惯性掏出一根烟往嘴里塞,半途却心事重重地收回了手。

“上次拜托田口帮我抹平了院内和kt那边的账目,如果这件事被一查到底,不仅是他,速水和黑琦教授一样难逃厄运,这样一来东城大的中坚力量就会被摧毁,今后如果被樱宫市医院吞并还好些,只怕政府和舆论因为担心市民的过激反应而关闭医院。

“征司郎,你从来没有问过我为什么要答应佐伯教授接替院长的位置。这是个危险的选择,任何正直善良的人最后都免不了被黑暗吞噬,区别只在于吞噬的多少罢了。而我这个在担任院长之前已经接近黑暗的人大概已经只剩这里还幸存着。

高阶指向自己的心脏,“只有这里一小块还幸存着,每天闪着微弱的光芒,指引我不要彻底迷失。”

渡海抓住他举起的手,放在嘴边亲吻。他了解这个男人,这个男人的梦想在他看来曾经很可笑,但慢慢的,他被这个男人的坚定打动,居然不由自主跟着他一步一步向那个大概永远无法实现的梦想走去。

“正因为有这一小块微弱的光芒,我允许自己站上这个位置,允许自己行走在悬崖边缘,因为我知道自己始终在向那个目标前进。可是明天,我大概终于要倒在路上了。不,就是今晚……”

最后那句话声音越来越轻,更像是高阶告诉自己一个决定而已。他回握住渡海,伸手抢过那支烟塞进自己嘴里。渡海替他点燃,却发现那一星火光慢慢黯淡下去,他索性把烟塞进自己嘴里,猛吸了一口,看着尾端那截倏地明亮起来才又塞回高阶嘴里,看着那点火星颤抖着忽明忽暗,他重新给自己也点了根烟。

房间里依然没有开灯,两人白色的医生袍和黑暗的夜色融为一体,只剩两星橘色亮光。

高阶先抽完烟,他回手按灭烟头,对渡海说,“回去吧?今天晚上我不想加班。”

渡海仰着头吐出最后一口烟,问他,“被剩下的人该怎么度过今后的人生?”

高阶停下脚步,说,“如果死得有价值的话,就不要为他感到悲伤。愿意记住他的话,请记住他,想忘记的话,就请忘记吧。”

“这样很残忍吧。”渡海还站在窗口,高阶看不清他的脸。

“我相信人类是健忘的生物,无论多深的伤口,总有一天会被时间填满。”高阶觉得眼睛开始酸胀,“走吧,征司郎,天快要亮了。”


第二天早上9点03分,审查会议已经开始3分钟了,可是人还没有到齐,没有到齐的意思是,那封信里指控的两个人,高阶权太院长和渡海征司郎医生都没有出现。

旁听席上的田口不停向门口张望,高阶院长一向7点就会抵达医院开始工作,今天这是怎么了。

参加会议的人们窃窃私语交头接耳,表情带着诡异的兴奋。田口烦躁地扫视着这些所谓相关人员,视线不时和同样应召而来的速水相交,对方的脸上是和他如出一辙的担忧,他知道,那是对高阶院长的担忧。

忽然,门被缓缓推开,一个男人慢慢走了进来。田口放下一半的心,是高阶院长来了。但随即,他变得比之前更加焦虑和担忧,因为高阶院长只穿着一件衬衣,没有打领带,袖子胡乱挽着,和平时优雅从容的形象截然相反。高阶权太慢慢走进会议现场,经过被审查人的座位,径直向委员会主席沼田走了过去。沼田向后瑟缩着身体,似乎被什么吓到了。

高阶院长走到沼田的桌子面前,双手撑着桌子,盯着对方看了许久,然后转过身,视线缓慢扫过全场。田口这时才看清他的脸,那是一张憔悴的疯狂的哀伤的脸,眼睛赤红,脸颊深陷,青色的胡茬胡乱蔓延,最让田口震惊的是高阶眼里的麻木和绝望,有一瞬间,他几乎以为高阶院长是个死人。

这时,门又开了,黑琦教授走了进来,他快步走到委员会成员的桌前,低声宣布,“刚刚在心外科休息室发现了渡海征司郎医生的遗体,有遗书。”

会议室如同爆炸般瞬间被各种声浪淹没,有人震惊得站了起来。田口被这个消息打得回不过神,渡海医生自杀了?他愣了两秒,想起什么似的冲到高阶院长身旁,“院长!”

速水也冲了过来,他们这才发现高阶院长的深蓝色衬衣上到处沾染着深色水痕,两人一左一右围住高阶,徒劳地想为他遮挡住什么。

黑琦教授继续说到,“渡海医生的遗书否认一切指控,并且指认沼田医生曾因为论文署名纠纷威胁过自己。沼田医生的威胁已经被证实。关于对渡海医生和高阶院长的指控审查无限期延后。”他顿了顿,紧接着说到,“如果今后出现任何不利于渡海医生名誉的言论,我们医院将追究在座各位侮辱死者的罪名。”

田口明白了,渡海医生用自己的死为高阶院长挡住了这次的灾难。人一死,所有的纷争都告一段落,博弈的各方将会默认死者用自己的献祭给战争划上休止符。他深吸一口气,为只交谈过一次的渡海医生深深折服,这份决断,自己怕是做不到的。但愿,接下来一切能对得起渡海医生的牺牲,高阶院长能平安无事。

然而,这天注定成为田口人生中最为跌宕起伏的一天。他正想和速水医生一起护送高阶院长离开,高阶院长却推开两人的胳膊,昂然挺立在会议室中央,用角落里也能听到的声音大声说到,“尽管渡海医生为了保护我和这家医院甚至为了保护日本未来医疗体系的健全而否认全部指控,但有一条指控是真实的,” 

田口倒吸一口冷气,高阶院长您这是想干什么。但他根本来不及阻止,也无法阻止眼前这个决绝的男人。

“渡海医生,是我交往了10年的爱人。”

轰的一声,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完了,田口想。

“其他的,你们随意吧。”高阶院长说完,大步走了出去,完全不在乎自己给身后的人群留下了什么。他脑海里只有昨天和渡海的对话反复回荡:愿意的话请记住,想忘记的话,就请忘记吧,这样很残忍吧,被剩下的人该怎么度过今后的人生?

他就这样走到了户外,抬头看着樱树的枝桠间的支离破碎的天空。征司郎,剧本不应该是这样的,既然你抢先我一步,我便绝不会辜负你的死,一切拦路的阻碍我都会以你之名碾过去,绝不停止,直到我去见你的那一天。到那时,我再好好告诉你被剩下的我如何度过余生。


只是在那天来临之前,我会想你,非常的,想你……

高渡·9月24日 (小车)

国庆长假,无以为报,开辆小车大家高兴高兴。


9月24日

写作技法guide:

七宝有狗啦:

共勉。

写小说也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主动做出的选择。

黄油西米桑:

文手共勉


“我写小说, 是因为我想写, 我有一种想倾诉的欲望,我要把我身边发生的故事,用另外一种方式记载下来,这就足够了,要求不高。我的小说, 不可能有什么太大的价值,或者是特殊的意义,更不可能留芳百世 。但至少我能够自得其乐,最重要的是 ,我知道我应该做什么了 。


“我写小说是我这辈子做的第一次主动的选择、 自己的选择。与内心的快乐与充实相比,功名利禄算得了什么呢?  ”


——《武林外传》第三集 

无脑甜饼第七弹

“tsuyo? tsuyo? tsuyo你在哪里?”


光一皱眉,tsuyo跑哪里去了,一眨眼功夫而已。每一个房间都找过了,还有衣帽间、储物间、床底下,甚至内衣抽屉、琴盒、冰箱、洗衣机。


连根毛都没有。


光一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喘着粗气,不是因为累的,是因为急的。刚才还好好的,摸摸头捏捏脸一副乖顺的样子,自己不过去拿个冰可乐,chua一下转个头就不见了。这又不是奇幻小说。


他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忽然炸着毛跳起来冲进厨房打开烤箱,然后一头软毛耷拉下来,还是没有。光一无精打采回到客厅,索性摊手摊脚躺在地上。


啊tsuyo你到底藏在哪里…… 为什么要躲起来……我没有做什么啊……虽然没给你买榴莲软欧包是我不对,可是医生说了你不能吃甜食啊……我们要讲道理对不对!


不对,自己跟tsuyo讲道理,这可能行不通,tsuyo怎么可能乖乖听自己的。太愁人了,光一冲着天花板低低哀嚎了一声,翻了个身趴在地毯上,一动不想动。


我再也不要管tsuyo了……光一绝望地想着……我的头发已经不多了……最近因为要照顾tsuyo我都没时间认真画眼妆了……他沮丧地闭上眼睛,心里泪流成河,感觉自己的世界一片黑暗。


咔嚓,门开了。


然后神出现在门口,抱着一个纸袋,露出长长的法棍和隐约的水果的橙色。神的脸上带着神秘莫测的微笑,波浪般的头发散发出魅力的光辉,长长的衣襟让人忍不住想亲吻。


“光一你干吗呢?”神边脱鞋边问。

“我把tsuyo搞丢了……刚……”光一抬起头,可怜兮兮地哭诉。

“放心吧,我出门前把窗户都关好了,开门时也留意着,它不可能走丢的。”堂本刚不慌不忙有理有据,迅速抚平了堂本光一的焦虑。


不理会光一虽然放松下来但依然紧张的脸,刚从刚放下的纸袋里掏出一个小罐头,冷静地打开。


“tsuyo吃饭了哟。”

“刚你每次喊它吃饭我都觉得很奇怪哎。”

“闭嘴。”

“T.T”


这时,一只小奶狗从沙发底下钻了出来,撒着欢冲向了罐头,却在半路被光一一把捞了起来。

他把小狗举到自己面前,四眼相对,大眼瞪大小眼。


“刚你说米花为什么要给狗取这个名字?”

“他太太取的,说像。”

“噗哈哈哈哈哈哈!”


刚不理会傻笑的光一,把tsuyo接了过来放在地上,让它去吃罐头。pan不在家的这几天,幸亏有tsuyo呢,他宠溺地摸摸小奶狗毛绒绒地脑门,不理会自己肩上突如其来的重量。


“你妈妈今天打电话说明天会顺路把pan送回来。”

“好久没看到pan了,它一定很想papa!T.T “

“我去做饭,过来帮忙。”

“嗯~”


【完】

是的这太不像一个结尾,所以我特意注明这个故事真的结束了。



高渡·千字甜饼

初秋的街道比上个月多了几分萧索,骤然降低的气温让人变得更加内敛,恨不得把全部自我身心撕开吹风的盛夏转瞬变成了不由自主冷静稳重的天气,即便依然穿着短袖拖鞋,也少了夏日里艳阳下那种惫懒和,而是认认真真端端正正地走着,仿佛知道自己的拖鞋和短袖应该对今天的温度表示应有的尊重和歉意。


但渡海才不是这样的人。他猫一样微拱的背和踢里踏啦的脚步把秋天的庄严打击得支离破碎,如果秋日女神真的存在,只怕要咬碎手帕,哦不,高阶想,咬碎手帕也没有用,因为渡海一定是无神论者啊。


“喂渡海,去吃甜品吧!”

“啊?”渡海停下脚步,歪头用小指头掏了掏耳朵。

“甜品。”高阶兴奋地比划,兴头十足,简直跟世良一样,“渡海医生吃榴莲吗?我知道有家甜品店的榴莲软欧包……”

“不吃。”蹦出两个字,渡海又晃晃荡荡自顾自往前走,知道高阶一定会跟上来的样子。


高阶站在原地想了想,扬手打了辆车,径直朝前方开去,路过渡海的时候还特意礼节周到地打开车窗挥手致意。


两个人如果从此分手,那我敢说这篇同人是神作。但很可惜,根据逻辑三段论,我这篇不可能是神作,所以这两个人也没有办法分手。


看着渡海永远朦胧困顿或者神气自负的脸上渐渐成型的气急败坏表情,高阶心满意足靠回靠垫。劳驾,请去xx的xx甜品店。


渡海看着小车迅速远去,心头滑过一丝凄凉。高阶你这个禽兽男人根本不爱我,我只是个无足轻重的玩物吧,连榴莲软欧包都比我重要,那个面包连cheese都没有…… 这太丢人了,如果别人问起渡海医生你和高阶医生为什么分手?什么?渡海医生你居然输给一个连cheese都没有的面包?别、别伤心啊!它至少有榴莲……


太凄凉了。渡海一脸僵硬,秋风吹起一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他脚边。


连cheese都没有!



后来渡海枕着高阶的腿,命令他把买回来的芝士蛋糕一勺一勺喂给自己,这令人愉悦的指令立刻被接受了。高阶一边喂一边使劲憋笑,让司机绕着街区转一圈开回来偷偷看渡海失落的表情真是太值得了!


而且,后来渡海仰着头教训他的时候就像是一只炸毛的猫,太好了,之前曾经担心他已经因为仇恨的惯性忘记了怎么像普通人一样生活,担心他依然把自己封闭在那层冰冷带刺的壳里,原来渡海医生还能出现这么生动的表情,还来得及拿回献祭的七情六欲,这真的是太值得了……


高阶一边笑,一边挖了一勺芝士蛋糕送进渡海的嘴里,顺便低下头,轻轻舔去爱人嘴角边的芝士。


fin

高渡·danger zone

(高渡,所以略ooc,请谨慎。

写到这里很纠结,不知道该be还是he。其实写前本意是往死里虐,但到一半忽然觉得很可怜。姑且先放上半篇吧。)


0.

那是一个樱花如雨的季节。


沿着一条宽敞笔直的樱花大道,就能看到东城大附属医院的主楼。作为基调的白色已经带上岁月的痕迹,可这样反而和周围参天的绿树融为一体。


渡海征司郎医生,正半靠在会议室的塑料椅上,半闭着眼睛听自己下一场手术的发表会。无论是手术还是发表会,他都经历过无数次,已经像吃饭睡觉一样习惯而漠然。世良磕磕巴巴的声音倒有令人清醒的效果,下面的医生或是替他着急或是窃笑吐槽,直到佐伯教授宣布有新人加入,渡海才稍稍睁开眼睛。


然后他就见到了戴着亲切笑容的高阶权太。


那是渡海第一次看到高阶,对方看到他便微微侧头,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带着探寻和好奇,渡海慵懒仰着头,目送高阶从身边走过,擦肩而过的刹那,他有一阵恍惚,似乎预感到这个人会在自己未来的人生里占据某个位置。


当时的渡海还不知道,这个位置有多么重要。



1.

高阶入职后,表现得如同一个医院所能想象的最优秀的医生,医术高超,态度亲切,几乎终日研究技术和病例。可是大家并不愿意接近他,因为他是从帝华大来的,因为他的老师是佐伯教授的竞争对手。


他是来刺探情报的吧,每个人都这么想,包括渡海。但是渡海根本无所谓。病例也好,论文也好,拿走就拿走好了,什么都影响不到他。所以,他并不讨厌高阶。当然也说不上喜欢。渡海医生喜欢的只有钱,这是东城大最广为人知的小道。


两人第一次的合作说不上愉快,一个想试探对方的深浅,一个想压制对方的气焰。各有心思算计,护着自己的羽毛。所以,手术结束后,高阶医生一起去喝一杯的邀约确实出乎渡海的意料之外。


“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就是觉得我和渡海医生应该加深一下对彼此的了解。”高阶笑得依然亲切,眼角的褶子人畜无害。


可渡海一眼就看明白了,对方的打算没这么简单,他抬了抬眼,第一反应是拒绝。可是世良那个没心没肺的孩子却在边上助阵,一起去吧渡海医生,就当给高阶医生补一个欢迎会。


你还欠我一个亿呢小子,靠边站。渡海白了他一眼,转头看向高阶准备开口拒绝。刚对上高阶的眼神,不知道怎么却改变了主意。好啊,走吧。


在去酒吧的路上,高阶一直在和世良讨论SNIPE的利弊,世良是真的认真,不停追问各种细节。渡海百无聊赖地跟在后面,一路在想,自己刚才为什么要答应?是吃米饭吃腻了吗?每天看器官看烦了吗?休息室空调坏了所以自己想出门换换空气?


高阶要了SCOTCH,世良想喝啤酒,渡海勾勾手指,说给我一合黄樱。


三个人围坐在舒适的沙发椅里,高阶和世良继续讨论美国最新的医学科技,渡海选择了自己最喜欢的瘫坐姿势,仿佛一只放松的露出肚皮的猫。忽然,他听到世良问,高阶医生,您为什么离开帝华大?


渡海转头,看着高阶。这个男人本能地看了一眼渡海,飞快移开目光,居然显得有些紧张。没想到吧,世良可是个愣头青哦。渡海扯了扯嘴角,等着看戏。


“我为什么离开帝华大?啊,不如说我为什么要来东城大,” 高阶抿了口酒,表情已经冷静下来,“因为我想来啊,佐伯教授是心外科的顶尖人物,如果能在他身边证明SNIPE是有助于手术的,比在其他地方要有效一百倍。”


“啊,您果然是想利用我们啊!”世良感慨地大叫着,但语气里并没有气愤,而是一种‘我就知道’的得意。他兴奋地看向渡海,大概是想寻求一种认同感,可是他寻求到的只是渡海医生的侧脸。渡海紧紧盯着高阶,不对,这个人在隐藏着什么。世良太年轻,听不出高阶的故作冷静,但这瞒不过渡海,他的灵敏不只有手指,爱钱的渡海医生,其实有一颗敏感的心。


“要说利用,也不是不可以,但我更愿意称之为借助于佐伯教授的权威从而更有效率地推广一项能拯救更多病人的技术。就像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一样,佐伯教授,不正是全日本心外科的巨人吗?”高阶笑眯眯地看着世良,已经完全恢复从容。


“我懂我懂,高阶医生,希望更多病人能得救!” 渡海觉得世良未必懂,但这不妨碍他干了自己啤酒同时大喊服务员再来一杯。这孩子,还挺有趣。


离开酒吧已经是深夜时分,高阶打车离开,顺便捎世良回不远的宿舍,渡海独自走在寂静的街上,准备回医院睡一觉再说。刚走到主楼门口,身后亮起车灯,一辆出租车停在他身边,高阶走下车来。


渡海听见高阶的招呼声,转身看了看,继续旁若无人地慢慢往前走着。高阶三步并作两步,仗着腿长优势赶了上来和他并肩。


“没带车费吗?”

“啊不是,世良下车后,我忽然想起明天早上有病例讨论会,索性睡在医院了算了。渡海医生不回家吗?”


渡海觉得高阶的啰嗦纯属客套,他仰起下巴,朝心外科方向抬了抬。高阶微微低头一笑,说那容许我今晚打扰一下吗?随你。渡海淡淡扔过去两个字,自顾自先走进了休息室。


早上醒来,渡海第一个反应就是伸头去看高阶睡的那张床。已经空无一人。


2.

高阶就这样在东城大待了下来,随着时间流逝,心外科的医生们渐渐不那么反感他了,特别是世良,明明是渡海的实习生,却总是用仰慕的眼神看着高阶医生。啧,真是,长得帅气就那么有用吗?渡海趴在桌上听着高阶给世良讲解医学杂志上的不明之处,侧着脑袋打量着他们。


高阶医生永远穿着看上去很贵的衬衫,领带结打得一丝不苟,外面罩上白色大褂,又精英又禁欲,他讲解的声音温柔低沉略带沙哑,像一把小矬子,在渡海的心上慢慢挫着。渡海咽了口口水,去看世良。啧啧,就是一个傻大个子。


高阶似乎察觉到渡海的目光,他眼神转了过来,和渡海碰了个正着。一瞬间,渡海以为自己看错了,那个男人看自己的眼神为什么这么贪婪?他眨眨眼,只看到高阶温柔笑笑,继续和世良讨论论文去了。


忽然,花房护士冲进了办公室,一脸的惊慌在看到渡海和高阶时瞬间放松下来。


“高阶医生!3床的大田先生忽然晕过去了!”


高阶一惊,那是佐伯教授的病人,预备下周教授回医院之后就动手术的。他丢下世良,看了眼渡海,转身冲了出去。


渡海一动不动,继续趴着。10秒钟之后,他叹了口气,站起来,插着口袋向高阶消失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来到病房的时候,高阶已经做完了初步诊断。大田先生预计要进行的是主动脉瘤手术,这并不是佐伯教授的专长,但因为大田先生是《外科日报》的池永先生拜托过来并且明确表示希望佐伯教授操刀,所以才预订了下周的手术。今天似乎是忽然胃部大出血导致了病人的昏厥。


情况不是很乐观,高阶本来就带着一丝忧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一看到渡高,立刻喊道,渡高医生,大田先生必须立刻动手术,你可以来协助我吗?


不可以,渡海内心一开始是拒绝的。我凭什么要帮你,而且,这个手术你自己就能应付了啊,不就是主动脉瘤吗,世良当助手就够了啊。


可是,这句话终究没有出口,渡海再一次莫名其妙地答应了高阶的请求。


幸亏他在场,这是大家生平仅见的最为严重的胃部出血,最后他们俩分工合作,一个剥离主动脉瘤,一个处理胃部出血,两边同时进行,助手和护士们目瞪口呆,可能是吓的。


好不容易,精神高度绷紧后极度疲惫的高阶医生和无论何时都懒懒散散的渡海医生一起离开了手术室。两人并肩走在通往办公室的走廊上,身高悬殊,背影却意外合拍。


“谢谢你,渡海医生。”

“嗯。”

“要不要晚上一起喝一杯放松一下?”


又喝酒?渡海第一个念头是你找世良啊你们俩不是好吗?转了转眼珠,他说,好啊。


于是,两人在上次相同位置的沙发椅里坐了下来。请给我一杯lagavulin16年,渡海医生,还要黄樱吗?高阶权太微微笑着转头问渡海。渡海的心里泛起微微的异样感,不,他抬头问侍者,你们有宫城峡吗?


渡海抿了一口酒,在口腔里打着转,懒懒地看天花板,心里想着等下的米饭上是不是打两个鸡蛋。高阶也是一派悠闲,他放下酒杯,眼睛弯弯,寒暄般开了口。


”渡海医生,要不要和我交往?“


渡海噗的一口酒全喷了出来,大多数因为重力作用落在了他的裤子上,他慌乱地直起身子,眼前是高阶时机恰好的纸巾和依然笑眯眯的眉眼。


渡海没有伸手去接纸巾,他静了静,歪着脑袋,一张玩世不恭的脸索性直直伸到高阶面前。


“原来高阶医生你是那边的?”

“不是,”高阶的淡然仿佛在回答一个关于饮料喜好的问题。“我只是在想这样或许能让渡海医生精神振作一下。”

“可惜了。“

”可惜了?“

“当然啊,”渡海双手枕在脑后,重重倒在沙发上,“我的名声高阶医生也有耳闻吧,爱钱如命的我,要答应和男人交往那一定会开一个天价。”

“也是,那我可要好好努力才行啊。”高阶举了举杯,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我很期待高阶医生捧着有人那么高的钱来跟我表白哦。”渡海也举起杯子,冲着高阶眨了眨左眼。

“嗯……你那么高还是我那么高?”


渡海翻了个明显的白眼,一口喝完了杯里的酒。高阶也微微笑着,跟着干了杯。刚才的对话似乎只是一场下酒的笑话。


从这天起,两个人的关系似乎缓和了一些,至少高阶打招呼时,渡海会回应。不过世良在心里嘀咕,翻个白眼然后说一句“你再高一点”算什么回应方式啊到底!


3.

高阶和西琦教授还有联系,这不是秘密,他经常会给帝华大打电话讨论各种技术问题。这些联络并没有背着大家。


但渡海知道世良不大高兴。真是个纯粹的孩子啊,眼里掺不下任何灰色。只要看看世良皱巴巴的表情就知道高阶医生又在那边打电话了。渡海摇头,莫名想到了高阶的眼睛,为人处事总是那么面面俱到的高阶医生为什么会有那么黑白分明的眼睛?然后他更大幅度地摇了摇头,晃荡着去了病房。


查完房后,渡海径直朝着心外科休息室走去,今天没有手术,他决定在自己亲爱的床上度过这有意义的一天。但是,在那之前,先去抽一支烟。

 

今天水池前已经有人了,渡海远远能看到一件白大褂的背影。啧,真稀奇啊,这栋旧楼的纪念意义远大于实用意义,早几年已经被作为存放资料的仓库,一般不会有人过来。渡海有些好奇,更多的是不愿意自己的计划被阻碍,他轻轻走了过去。是高阶。


“您要的病人资料我已经发过去了,但是,教授,那件事可能不行。”


渡海眯了眯眼睛,啧,当着大家面打的电话都是普通的医学交流,原来不能被听见的电话都是背着人打的,高阶权太,你可真是懂得人心,宁可用一时的被厌恶来换取这个医院的放松警惕吗?


“不是的教授,我已经仔细调查过,渡海并不是佐伯青冈的心腹,所以我们从他下手没有意义。

“不我没有心软……

”不是的教授那只是谣言,您知道我对男人没有兴趣。

“是的,我保证。

”好的,我会再想其他办法的。您等我消息。”


高阶挂了电话,转身,看见了渡海。眼里的慌乱一闪而过,转眼立刻又是一张人畜无害的脸,眼睛弯弯,让人愿意亲近。渡海面无表情地走到水池边,靠着栏杆,自顾自点了支烟。


高阶索性也走了过来,和渡海并排靠着栏杆。两个人一起看着渡海缓缓吐出的烟,谁也没有说话。


烟抽到一半,渡海递向高阶,哎,要不要试试?


高阶没有接,渡海医生知道我不会抽烟?


这又不是秘密,你的秘密可不是这个哦。


你的秘密可不是这个哦。一听到这句话,高阶身体一震,脸色居然有些失常,他转开视线不看渡海,“你知道了?”


废话,刚才我………唔…… 


渡海手里的烟掉在地上,没有说完的话被高阶堵了回去,用嘴。


高阶一把捧住渡海的脑袋,直接吻了上去,又凶又温柔,渡海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因为他觉得自己该去看一下脑内神经是不是出了问题。等到确认那不是幻觉,渡海一把推开高阶,喘着气,恶狠狠看着对面这个眼睛里像在燃烧的男人。


“我说过,请和我交往吧,我是认真的。”


4.

渡海冲回了休息室,一把关上门,手撑着膝盖,不停喘气。高阶权太,你疯了。高阶眼里的认真和温柔是真实的,渡海自认为自己不是蠢货,就像他看得透高阶在其他人面前的伪装一样,他也看得懂他的真实。一瞬间的迟疑后,渡海只能选择落荒而逃,这个社会还不能接受这种事,至少50年内都不能,他还有目标要完成,不能被社会抛弃。


只是,作出这个决定时,他的心情有些复杂。渡海征司郎是一个目标明确的男人,他这样的人一向能客观看待自己,这一刻,独处的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慌乱、不解、无措以及不舍得。


渡海闭上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初相见那一幕出现在他脑海里,他仰着头,正对上高阶的眼睛,然后目送着他走过自己身边。是的,他当时就知道,这个人将会对自己很重要,因为,自己似乎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对方,没有来由的,就喜欢了,在自己还不知道的时候,就喜欢了。


舍弃吧。


渡海对自己说,舍弃吧,还来得及,远离这个男人,斩断这种感情,这种只会成为阻碍的东西,自己不需要。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心头的酸涩略微被仇恨取代,渡海渐渐冷静下来。


这时,有人敲门。“渡海医生,我可以进来吗?”


是高阶。渡海没有出声。


一贯彬彬有礼的高阶居然在没有人应答的情况下自己开门走了进来,这确实出乎渡海的意料。他赶紧站起来,背对着高阶,说,抱歉,我想自己一个人待着。


回应他的是门从内反锁的声音。渡海烦恼地转过身来,发现高阶正扯下自己的领带。



“你想干……”渡海的后半句话再次没有说出来,他意识到高阶扯下领带之后没有停手,而是反手脱掉了白大褂。


渡海感觉无法思考,他的大脑窒息了,无形的枷锁禁锢了他的四肢,他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高阶。


脱掉白大褂之后,高阶拽出衬衫下摆,开始解纽扣,渡海看着高阶由上至下慢条斯理的动作,下意识数着,一共5颗。然后腰间皮带也被解开了,渡海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双正在拉开裤子拉链的手吸引了,呲啦一声,渡海觉得那双手在自己身体里不轻不重挠了一下。方形金属皮带头和西裤一起滑落,在地上砸出轻微闷响。鞋子和西裤被蹬掉时,高阶依然保持着贵公子般的仪态,仿佛他只是在向到访的客人展示屏风上的图案,而不是把自己一件一件剥光。


最后,只剩一条深蓝色内裤。


“希望我继续吗,渡海医生?”高阶的声音轻轻响起,渡海从来没觉得休息室这么逼仄过。他瞪着高阶的眼睛,凶得像炸毛的猫。


高阶凝视着渡海的脸,气定神闲地笑了笑,弯下腰脱掉了身上最后的衣物。


(待续)

啊居然看到SN,简直感人!

哈哈哈哈哈哈嘿嘿猴:

一个臭表脸自嗨的 大型碰瓷现场

*沈A应该是拿着云澜的手机在发红包所以是云澜的手机壳kkkkkk